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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事回首:往事烟云(马椿年)  

2011-10-21 18:58:00|  分类: 往事回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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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那一日,整理旧书和信笺,重新读到四十多年前我在新疆兵团十师183团写下的日记。尘封已久的往事,让我蓦地坠落时空烟云,让我开启了那段激荡人生的记忆闸门。我仿佛又触摸到许多曾经朝夕相处,而今相隔遥远的面容。读着一篇篇注满往事艰辛的青涩字句,不禁令我嘘唏:是什么样的理想旗帜,召唤起热血儿女在边陲戈壁开荒造田,挥洒汗水和青春?当下的世人,甚至我们的晚辈中有多少人能珍惜我们曾经的奉献和忠诚?

农十师183团,是我漫漫人生的第一个课堂。自从来到团场,我先后担任过连队农工、统计员、文教、政治处宣传干事。在那里,我学会了吃苦耐劳,学会了如何面对挫折和寂寞,实现了由一个单纯、肤浅的学子向成熟的社会工作者的转变。回想起来,曾有多少次夏收,头顶烈日在麦田挥镰追赶,在康拜因机车上忙碌,全团上下,一个信念:虎口夺粮,颗粒归仓;又有多少次参加干渠清淤扩建会战,住帐篷、地窝子,啃干粮,在场外荒漠全凭肩挑人扛,不惜皮开肉绽,目标是增加干渠水量,扩大屯垦面积;还有多少次挑灯夜战,汇总情况,编发简报,筹办无数个“三干会”、“扩大会”,主题始终是早日摘掉缺粮与亏损两顶帽子”。……往事,像老电影的画面,一幕幕在眼前回放。我好像在一个又一个岁月的巷口,遇见了当年那个“坐上大卡车,戴上大红花”的年少自己。

有件文化往事,值得一提。那是一九七O年二月中旬,师党委扩大会议在北屯召开。各团的文艺演出队纷纷献演,极获好评。183团派去了一个连队宣传队登台,结果可想而知,十分丢脸面。团部为了挽回“政治荣誉”,只能硬着头皮,临时召集“文革”中已遭解散的团演出队再度出征。我随老队员们于二月十八日,冒着零下三十度严寒,从各连来团部报到,受命投入了突击创作排练。大家掩饰着心中的伤痛,睡地铺,啃馍馍,学唱段,背台词,几乎没有睡过囫囵觉。我协助徐国民、蔡毓源、卢若蕙、曹燮龙、刘林凤等老队员分担了编创和演出。经过三天三夜的努力,一台动员春耕春播,集歌舞、说唱、诗朗诵、器乐合奏、小话剧等多样形式的晚会节目火速“出炉”。二月二十一日晚,演出队匆匆开赴师部礼堂。大家都为这次“复出”表演憋足了劲,同时也都捏着一把汗!大幕终于拉开,在聚光灯下的两个小时尽情表演,赢得了全场热烈的掌声。演员们百感交集,欢呼雀跃,竟忘了穿上棉大衣就冲向后台门外的冰天雪地。翌日,黄胜天团长回来告诉我们说:“大家都在讲,183团真行,三天三夜又露了一手啊!”

演出之后,我又回到了我所在的八连参加备耕和春播。在这一年四月八日的日记中我写道:“今年我团春播非常出色,据说是全北疆地区进度第一。单车日进度普遍都在800亩,秋翻地播种早已完成。八连近日正抓紧播前灌溉。但天公不作美,时时大风,现在屋外又周天砂石,昏昏沉沉。大风对于今年的小麦出苗是严重打击,本来就少墒,这一来更惨了。开饭了,搁笔。近期伙食十分糟糕!玉米面从外团拉来,是喂猪饲料,加之霉烂,食堂仅存的一点土豆,又全部冻坏!只能咬牙挺住哦!”

回望183团的拓荒创业年代,那一片片无边的贫瘠土地,播撒过我们的信念、爱情和生命体验;那一条条纵横如织的漫长渠网,流淌过我们的汗水和血肉情缘;那一排排顽强地活在田边路旁、永远长不高大的树林,支撑过我们许多无助的守望和对美好明天的期盼!

当改革进步的列车隆隆驶来时,我们有幸登上了时代的列车,去实现命运的又一次抗争。凭着大漠给予我们的真诚、勇气和不屈不挠的意志,我们饱尝了比他人更多的辛酸、艰难和勤奋,终于重新找到了安静的书桌,找到了重建的家园,找到了生活中新的位置。一九九二年夏季,我作为一名优秀的卫生管理人才引进上海市,从而告别了往昔。

岁月不居,时光如流。现如今,我们已经霜染两鬓,退休赋闲,过着恬淡的日子。面对往事,我们不再会有“扎根边疆,胸怀全球”的豪言壮语,也决不会沉浸于怀旧与叹息,更不会向别人抱怨和诉苦。那一曲拨动心弦的荒原牧歌已经远去,它只不过是我们人生交响乐章的一小段精彩旋律。当年认为至关重要的成绩与功名,早已淡出我们的记忆,无人追寻。可是,183团的那些细小往事,那些遥远、稚嫩的伤痛,那些质朴的战友情谊,却让人永不厌倦,难以忘怀。因为它们镌刻着我们最鲜活的青春标记,正是它们成就了自己的干练与成功,也使得我们更加珍惜今天的美好。这,也是我们这一代人特有的生命价值。

往事,不会是一片烟云。

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 (作者 马椿年 原为新疆兵团十师183团上海知青 写于201021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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